>>> 2008年第17期

吃出来的乱子

作者:方国珍



  民以食为天,但因吃而闹出大乱子,实在贻笑大方。
  公元前607年二月,宋国和郑国在棘(今河南方城县西北)地发生一场战争,宋师败绩,元帅华元被生擒活捉。但这场战争对胜利者和失败者都是一个意外,因为不是敌对双方战术、战略问题而引起的结果。
  按照惯例,一场战争开始前要杀牲以飨将士。宋军大战前杀羊给参战的将帅吃,宋军元帅华元的御士羊斟因没有吃到羊肉而非常生气。战斗开始了,羊斟在心里说:“吃肉的时候,你华元做主不给我肉吃,现在驾车就由我做主了。”一场荒唐的事情开始了:只见元帅的战车脱离战列,孤军直人郑军之中。这哪里是打仗啊,这简直就是把自己的元帅白白送给郑国人啊!郑国人自然轻易地把华元给生擒了,宋军无主,也就失去节度,吃了败仗。
  战后,宋人以战车100乘,毛色漂亮的马400匹,赎回自己的元帅。所有的东西还有一半没有送过去,华元就逃回来了。华元回来后,对羊斟说;“你的马是不受驾驭才发生这样的事吧?”羊斟说:“不是因为马,而是在于驾驭马的人!”说完就逃到鲁国去了。华元也因此被国内的人耻笑。
  有一次筑城,华元作为工程的主要负责人在工地上巡视的时候,筑城的人们唱起一支歌:“瞪大他的眼睛,鼓起他的大肚子,把披甲丢掉而逃回来。络腮胡子长满脸,丢了披甲逃回来。”华元让他的骖乘(古代乘车居右陪乘的人)对众人说:“有牛就有牛皮,还怕没有披甲?”筑城的人见华元如此愚笨,又唱道:“就是有许多牛皮,又到哪里去弄那么多的彩色来呢?”这是笑他打了败仗被俘虏,国家用毛色漂亮的马把他赎回来。
  差不多同时,在晋国也发生了一件因为吃而起的动乱。
  晋灵公为君无道。春二月,有一个宰夫煮熊掌没有煮熟,晋灵公把他杀了剁碎,把尸体装在畚箕里,让漂亮的女人抬着经过朝廷。这情景被大臣赵盾和士季看到了,他们感到很忧虑。赵盾准备向灵公进谏,士季说:“如果我们两个同时进谏的话,要是他不采纳我们的意见,就没有人继续进谏了。所以,我先谏,若君主不听,你再接着谏。”士季进谏的结果可想而知,赵盾就接着进谏,灵公感到厌烦,让一个甲士去杀赵盾。
  甲士埋伏在赵盾的家里,伺机要将赵盾杀掉。赵盾批改公文到深夜,大清早就起来,穿戴得整整齐齐准备上朝,见天色还早,就坐在桌边小憩着打盹儿。甲士看到赵盾这样子,叹口气说:“赵盾对职责如此恭敬,真是百姓和朝廷的好官啊,杀这样的官员,是不忠,可是违抗国君的命令,是没有信用。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只有死了。”于是他就在一棵大槐树上撞死了。
  晋灵公不死心。这年九月,他请赵盾喝酒,在庭中埋伏着甲士,约定举手为号,到时甲士出动,将赵盾杀死。赵盾的车右提弥明发觉情况不对头,快步走到殿堂,说:“作为臣下陪国君喝酒,按礼不能超过三杯,超过三杯就是失礼了。”说着就扶着赵盾下殿。晋灵公让殿上的狗扑过去,提弥明把恶狗杀死了。在提弥明的掩护下,赵盾逃出了险境,但提弥明被追上的甲士们杀死。
  在这次灾祸中,赵盾所以能平安地逃出来,还有一个帮助他的人,就是晋灵公的卫兵。之前,大家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帮助赵盾。
  任何事情都有因果。当初赵盾在首阳山(今河南偃师东)打猎,住在翳桑(晋国的围猎场)。一天,赵盾看到一个叫灵辄的人饿得厉害,便给他食物吃。灵辄吃了一半留下一半,赵盾很好奇,问他为什么,灵辄说:“在外学习做官已经三年了,不知道母亲还在不在,现在快到家了,请让我把这个留给她。”赵盾见他有如此孝心,很感动,另外给他准备了一筐饭和一些肉。后来,灵辄做了晋灵公的卫兵,在这次事件里他倒过来帮助赵盾,抵御晋灵公的其他卫兵,使赵盾免于祸患。但当时赵盾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自己在翳桑帮助过的饿者。
  不久,赵穿在桃园杀死了无道昏君,但这笔账后来却算在了赵盾的头上。当时赵盾逃到了国界,听说灵公被杀就回来了,但回来后却没有惩治赵穿,所以太史就记载“赵盾弑其君”,并在朝廷上公布。赵盾辩解说:“事情不是这样啊。”太史说:“你是正卿,逃亡而没有走出国界,回来而不惩罚凶手,弑君的人不是你是谁?”赵盾没有话说了。
  这件事引得孔子为赵盾叹息道:“董孤是一位好史官,据事直书而不加隐讳,难得。赵宣子是个好大夫,为了法度而蒙受恶名,太可惜了,要是走出了国境就可以免除弑君的罪名了。”
  
  编辑 张君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