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第17期

英雄杨靖宇之死

作者:张望朝



  1938年10月,杨靖宇的部队转移到临江县岔沟,因部下太累在此休息。天将亮未亮时,一个侦察兵向杨靖宇报告,对面山谷的谷口发现了敌人的机枪。杨靖宇下令战士立即准备战斗,抢占高地。
  军令如山,战士抢占了高地,严阵以待。天亮之后,杨靖宇看清了山下的情况,知道是程斌(原东北抗联第一军第一师师长,杨靖宇最信任的得力助手)来了。首先,壶口处设了机枪,说明敌人知道杨靖宇的部队在这里歇息;其次,山下到处都是敌人的帐篷,说明他们已经对杨靖宇的反应做出了准确的预测。只有程斌对杨靖宇有如此了解。敌人的飞机在头上盘旋,频繁抛洒劝杨靖宇投降的传单,杨靖宇不为所动。在这之前敌人也采取了很多方法力劝他投降,周而复先生的(《杨靖宇将军传略》中记载:“日本当局派朝鲜籍特务劝杨靖宇投降,杨靖宇将之处决。临死之前,特务说了这样一番话:‘过去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不为各种利益和好处所打动,但是今天我信了。’”。
  敌人连续三次攻山都被杨靖宇打退,这时程斌向日军司令三木提出:不能硬攻,只能死守。三木采纳了程斌的建议,在山下安营扎寨,死困杨靖宇。山的西北向有一处断崖,敌人以为断崖可以阻遏杨靖宇的突围,所以在此派兵不多。杨靖宇当即决定下断崖突围。第二天的拂晓时分,杨靖宇率领部队开始行动。先下断崖的是机枪班,由李红光带领,打开了包围圈。程斌曾对日军说杨靖宇喜用声东击西之计,枪声最紧的地方反而不是他重点突击的地方,所以山的西北方出现枪响后他们没有立即增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杨靖宇已经冲了出去。
  从1933到1939年的7年时间里,杨靖宇曾经与日本关东军四任司令官斗智斗勇,一次又一次粉碎了敌人的重兵围剿,给日军以沉重打击,因此他成了日军的第一号心腹大患。1939年夏天,关东军司令部下令悬赏2万元收买杨靖宇的人头,同时计划调集伪满洲国所有能动用的机动部队对杨靖宇和他领导的抗联第一路军进行一次彻底的大讨伐。那么,日军的这次讨伐行动又会采取哪些更为残酷的手段呢?
  日伪当局用“派重兵,选能将,清四野,学狗虱”的十二字方针来剿杀杨靖宇。1939年到1940年间,日伪当局提出了“举全国之力剿灭杨靖宇”的口号,派出70万左右关东军来对付杨靖字。同时他们在满洲成立了南满防卫总指挥部,总指挥是日本关东军少将野副昌德,参谋长是日本特务头子北部邦雄,这两个人物都是日伪军界的明星级人物。他们建立军事集团部落,通过地毯式扫荡,把这些部落改造成无粮区,只要是杨靖宇和他的士兵出现的地方,不能有粮。日伪党军还专门发明了一个对付杨靖宇部队的“狗虱”战术,即成立搜索杨靖宇的挺进队,只要发现他的行踪就咬住不放。
  1939年10月,日本关东军专门剿杀杨靖宇和南满抗联的大讨伐正式开始了。面临战斗生涯中最为严峻的一次挑战,为了既保存实力,又有效打击日军,杨靖宇决定转移第一路军大部分人马,自己率领警卫旅四百多名官兵,牵制日军主要兵力。
  虽然杨靖宇运用游击战术有效吸引了日伪军的主力,但这时的他已经陷入了日伪军的重重包’围。1940年2月11日,杨靖宇和剩下不到10人的警卫旅战士被困在吉林省漾江县境内的山林中。在势单力薄和缺衣无食的恶劣条件下,杨靖宇将如何与敌人进行殊死搏斗?在他平生指挥的最后一次战斗中又发生了什么事昵?
  杨靖宇带领七个警卫旅战士在丛林里继续与敌人周旋,利用有利地形打败了敌人四个狗虱队的七百多人。但自己的七人部队中,一个中弹牺牲,四人负伤,双方力量悬殊。天黑以后,杨靖宇带领几个人躲进了林子里。敌人用尽一切办法要找到他们,于是杨靖宇命令他的警卫员黄生带领四个人转移,他认为多走一人,中国就多一线希望。也正是这四个从林子里突围出去的人,后人才得以知道杨靖宇的悲壮故事。
  这时候杨靖宇身边只剩下聂华东和朱文范两个人,二人奉杨靖宇令到附近村落里找食物,结果被狗虱队发现双双中弹牺牲。敌人从他们身上发现了杨靖宇的一枚印章,由此断定杨靖宇就在附近,于是搜索范围进一步缩小。他们调集重兵,封锁了濛江县。根据当时的气象资料记载,杨靖宇所处的漾江地区最低温度已经降到零下42度,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杨靖宇决定铤而走险。他又会遭遇怎样的凶险呢?
  两个战士一直没有回来,杨靖宇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孤身一人的他此刻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活活饿死,要么就走出林子,寻找时机。他走出林子,遇见了汉奸赵延喜、孙长春、辛顺礼、迟顺德四人,便请求他们去附近村子里给他买点吃的和一双棉鞋。不料,四人一进村子就遇到了日伪当局的特务李正新,并将此事告知他,李正新随即将情况报告给了伪警所警务西谷。
  日伪讨伐队接到发现杨靖宇的报告后,先后派出五批“讨伐”队进入濛江县,1940年2月22日晚上,正是农历正月十五,杨靖宇借着夜色的掩护来到了濛江河边的三道崴子。下午四点多钟,杨靖宇来到和赵延喜约定的地点,等着他来送吃的和棉鞋,可没想到他等来的竟是。一群日,伪军。伪军呈包围之势向杨靖宇逼来,杨靖宇双手持枪,一步一步向后退,西谷一直劝杨靖宇投降,杨靖宇一听此言,立即开枪打倒了他旁边的军警。西谷知道劝降无效,于是下令开枪,一场激烈的枪林弹雨之后,35岁的杨靖宇将军倒下了。
  枪声平息下来,西谷下令砍下杨靖宇的人头,并送到伪满洲国的首都新京邀功。多次与杨靖宇交手的日本警务厅厅长岸谷隆一郎听到杨靖宇被击毙,并不十分兴奋,他下令解剖杨靖宇的尸体,要看看这么多天杨靖宇究竟是靠什么活过来的。杨靖宇的胃被切开以后,暴露出来的只是草根和棉絮,岸谷隆一郎惊呆了,所有在场的人也都惊呆了。之后,岸谷隆一郎给濛江县日伪机关的负责人下了三道命令:第一,给杨靖宇造一个假人头安上,第二,做好安葬杨靖宇的准备;第三,他要亲自主持杨靖宇的公祭仪式。安葬当天,按照岸谷隆一郎的命令,伪满洲国的干部全部出席了公祭仪式,并向杨靖宇鞠躬默哀。
  安葬杨靖宇之后,岸谷隆一郎非常消沉,也许在这个时候,他从杨靖宇身上才真正看透了一个不可征服的民族魂。之后,杨靖宇的头颅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日本的军政部门。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国共产党将之从新京的日伪当局机关移置安放在哈尔滨东北烈士纪念馆,解放后又把他的遗首迎回吉林与遗体合为一处,至此英雄才得以在今吉林通化烈士陵园安息,并供后世永久瞻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