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早文学 -> 首页 -> 2007年第6期

桃 花

作者:张 者


先生搂着邸颖,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你知道我有点离不开你了,你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吗?邸颖搂着方正先生的脖子说,今后不准你说自己是老头子,你是我的帅哥。方正先生开心地哈哈笑了,笑得十分年轻。
  就这样邸颖和方正先生成了一对忘年交。
  接下来方正先生全力支持师兄出国就不难理解了。方正先生让师兄出国一举两得,这不但满足了师兄的要求,也使自己崭新的爱情生活没有了障碍和阴影。最关键的是也了却了邸颖的一桩心愿。邸颖曾经就师兄的出国问题求过方正先生,邸颖说让姚从新出国吧,让他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这样我也就安心了。方正先生十分干脆地就答应了,还表扬邸颖是一个善良的女孩。
  为了让师兄有论文发表,为出国争取条件,方正先生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自己的论文给了师兄,让师兄署名发表。只是,这件事情在师兄出国后莫名其妙地败露了。那天早晨是个星期四,我去听方正先生的课,在法学院大厅里我看到许多学生正围着张贴栏看,我还看到了常务副院长黄希。在张贴栏内有两篇论文被复印后贴在墙上,一份复印了《法学》的封面,论文署名姚从新;另一份复印了方正先生的论文集封面,论文署名方正,而两篇论文从标题到内容都完全一样。
  复印者用毛笔写了一句话:“这同样一篇论文,却出现了不同的作者,是弟子抄袭导师的还是导师剽窃弟子的呢?发表论文的时间在出版论文集的时间之前,毫无疑问是导师剽窃了弟子的论文。难道这就是著名教授?难道这就是我们爱戴的导师?难道这就是被他的弟子们称之为的所谓的完美导师?将弟子的成果收进自己的论文集,他真会搞科研,成果就是这样出来的!!!”
  看到这我的头都要炸了,那论文我看过,的确是师兄发表在《法学》上的论文,师兄由于发表了这篇论文才被派出国的。如今,这篇论文居然出现在了方正先生的论文集里,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我看到黄希冷笑着离开了。
  同学们正围着公告栏看,议论纷纷。这时,秦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幸灾乐祸地拉着我问,方正先生是你的老板,姚从新是你的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甩胳膊,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气得脸都绿了。
  这时,我看到方正先生也来了,同学们望着方正先生表情怪怪的。方正先生走过来问我,你在气急败坏地看什么?我面对方正先生无言以对,我望望张贴栏上的论文,示意方正先生自己看。方正先生看到公告栏的内容,脸一下就拉了下来。方正先生脸色阴沉地在那里站了半天,然后上去将复印的论文撕了下来。方正先生对同学们说,这是个误会,这完全是误会。
  秦业说,方正教授你能给同学们一个解释吗,这怎么就是个误会了。方正先生说这是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的。
  同学们围在那里望着方正先生,不语,脸上却露出不信任的表情。这时,收发室大爷突然喊了一嗓子,方正,你的信。
  方正先生突然暴跳如雷,冲着收发室大爷发火。方正先生说,方正是你叫的吗?收发室大爷底气还很壮,反问,那我叫你什么?方正先生说,你应该叫我方老师。收发室大爷说,你的名字又不是叫方老师,我为什么叫你方老师。
  收发室大爷的话一下引得同学们哄堂大笑,方正先生有点“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方正先生走过去从收发室大爷手里接过信,收发室大爷嘟囔着,偷自己弟子论文的人还配当老师?方正先生恨恨地瞪了收发室大爷一眼,不知如何回答,气咻咻地向教室走去。这时,我听到有同学小声议论,说今天有方正先生的课,我们去看看热闹。
  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眼睁睁望着方正先生,只是那目光和表情明显的不信任。和方正先生熟悉的同学目光都是回避的,不愿和方正先生对视,把目光投向别处,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有些同学是好奇的,有些同学是幸灾乐祸的,有些同学表情中居然有了一种淡淡的轻慢。方正先生站在讲台上望望同学们,脸上毫无表情。半天没开口。这时,从第一排的位子上站起了秦业,他望望方正先生冷笑了一下,背着书包离开教室以示抗议。在秦业的带领下,有几个同学也站了起来向教室外走去。方正先生望着离去的学生,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还有要离开的吗?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们谁不信任我都可以离开。
  我望着方正先生,为他的沉着、冷静赞叹,换个人试试。在这件事情上,我相信方正先生不会剽窃师兄的论文。这倒不是方正先生是我的导师,我盲目地信任他,是因为我对师兄突然发表在《法学》上的论文心存疑虑。《法学》是什么刊物,那可是最核心的学术期刊,师兄本来正在写那篇“证券学”的论文,我还提出意见让师兄改,向法学上靠,这还没多少臼子呀,师兄突然就新写了一篇论文,而且能在《法学》上发表。我和师兄同学多年,谁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大家都清楚,师兄不是天才,他迅速发表的那篇论文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下课后,我问方正先生,这论文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正先生叹了口气说,我的确无法解释,只有等姚从新回来了,你去问问他吧。
  法学院曾经就方正先生的论文集收录了弟子的论文之事质询过老板。方正先生还是那句话,这个问题只能等姚从新回来才能说清楚,在他回来之前,我无法就此事做出解释。
  黄希当时在办公会上十分严厉地指出,无论是导师剽窃弟子的还是弟子抄袭导师的,这都是丑闻,都是学术腐败。这件事情已经被媒体报道了,网上也有了,影响极坏。学校领导已经有了明确指示,这件事关系到学校的名誉,绝不能轻言放过,如果是弟子抄袭导师的,那就开除弟子的学籍;如果是导师剽窃弟子的,那就开除导师的公职。
  就这样,师兄在2006年的寒假后被招回了国,师兄出国将近有八个月,在八个月的时间内师兄不但没能找到刘曦曦,连刘曦曦的消息都没打听到。师兄对自己被招回国的原因看来完全是不知情的,在他回来后还急不可耐地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恐怕只有你才知道怎么回事。我告诉师兄,方正先生出了一本新的论文集,居然把你发表在《法学》上的论文收了进去,这件事被发现后已经在学校公开了,连媒体都惊动了。
  师兄问我方正先生的态度,我说方正先生没有做任何解释,他说只有等你回来才能说清楚。学校领导已经开会做出了决定,无论是导师剽窃弟子还是弟子抄袭导师,都要做出严肃处理。师兄问会怎么处理?我说同学们都知道了,抄袭论文者,开除学籍!
  完了!师兄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肯定瓦凉瓦凉的。
  在师兄回来后的当天晚上,我陪师兄一起去了方正先生家。开门的已经不是吴笛了,居然是邸颖。师兄望着邸颖愣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来得及表示什么。师兄和我直奔方正先生的书房,见方正先生正靠在沙发上等我们,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自己的论文集和那本《法学》杂志。师兄见了方正先生显得百感交集,说对不起老师,是我毁了你的名誉。方正先生说,这件事的责任在我,我当初就不该让你通过这种方式出国,事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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