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0年第5期

不会造句(外一篇)

作者:伍立杨



  旧时文章彬彬可诵,此无他,饶于思想、文采而已。晚近若清末民初,志士书生,下笔有热血,有激情,有深沉情绪哲学的慨叹。除此而外,当时文士,于文章句法也极讲究,收放裕如,富有弹性,文句或长或短,文意或密或疏,俱控纵由心,文章在他们那里是一种真正的心灵结晶,与艺术有关。
  毛泽东批评现代八股是懒婆娘的裹脚,又长又臭。这种不良文风并未因其批评而收手,反而大面积传染开来,至今日,则此种又臭又烂,又软又疲的“文章”更与商业文体相率结合,半通不通,强作解人之外,文句半生不熟,冗长拖沓,若稀泥砌楼,砌者自砌,楼焉可得。
  看看某学者的造句罢:“最后,我要感谢××大学出版社和该社负责具体编务的×××编辑,同时,我也要对那些虽没有参加本书编辑但却本着推进中国学术的发展而为本书贡献了文章的作者和那些贡献出著作以供评论或批判的作者表示真诚的谢意,而我更要对那些以其他方式关注和支持《中国书评》和选集的学界同仁表示感谢……”
  朋友,看他这搅缠不休的“文章”,人生乐趣泯然尽矣,你还相信会有什么书评的哲学吗?灾梨祸枣,莫甚于此,或谓,“学者”怎生如此漫不经心呢——回答是,他没有心,心是一堆肉,早已变馊、变味。
一个句型
  读近现代名家作品,遇到他们用“非……不可”句型时,无论非字管辖范围多长,最后不会忘记带上不可二字。谓予不信,请观孙中山、鲁迅、戴季陶诸公作品。
  今则不然。报章大小名家,充斥着这样的造句:他非让我去,好像非要把我累坏,非要过最后一关……即在名作家,亦不免,如张承志《金牧场》长篇,几乎所有“非……不可”句型,都把“不可”忘在九宵云外;近见《大河报》(9985)为新华社一则驳台湾当局的“特殊两国论”电文所拟标题:
  “本是一母同胞,非说关系特殊。”轻视语文,与所欲表达之本意恰成颠倒,也是人的笑话。可改为:本是同胞关系,非说特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