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0年第5期

善待动物

作者:姚小平



  近日,到朋友家作客,看到案上摆着中国和平出版社新出版的“人与动物系列丛书”中的两种:《荒漠羚哀》、《大鹰高飞》。两书收入上百篇有关人与野生动物的报道、故事、小说。无意间翻翻,便放不下,索性借回去。吃完晚饭后便读,一直读到次日凌晨,书里生动、真实的故事吸引了我:青藏高原可可西里出现的疯狂盗猎藏羚羊的犯罪活动,使人血脉贲张,拍案而起(荒漠羚哀);充满灵性,知恩图报的猴子,在眼前活灵活现地跃动(山里猴);雄雁被人捉住,雌雁以身相殉,两雁最后绕颈而死的故事哀婉动人,这对“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的情侣,简直就是动物世界里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大雁殉情);人驯服鹰的过程惊心动魄,意味深长,展示了一颗桀傲不驯的灵魂受到怎样精神和肉体的戕害(熬鹰)。书里选收了前几年我写给《北京晚报》的一篇文章,题目叫:《红嘴鸥 小懒猴》。记述了1993年冬季的一天,我在昆明看到的美与丑截然相反的两件事:在翠湖公园,我观看已成为昆明一景的红嘴鸥。它们铺天盖地,自由地飞翔在蓝天湖水间,忽似飘动的流云,忽如漫天的飞雪,煞是好看。在我国城市繁华地,有如此多的鸟儿无拘无束地与游人同乐,和谐共处,恐怕是独一份;就在从翠湖公园回宾馆的路上,我看到一个外表朴实的农妇在花鸟市场向路人兜售一对憨态可掬的小懒猴(学名叫蜂猴,属国家一类保护动物),当围观的看客问这懒猴能干啥用时,那农妇只是平静地说:“看着玩,还能吃啊,听说可补身子呢。”为使这对可爱的小生灵不被我的同类吃掉,我狠狠心花250元把它们买了下来,然后送给了昆明动物园。这两件反差极大的事情深深刺激了我,促使我写下来以告诉世人。
  两书的责编是舒志钢,报上介绍过他的事迹。他喜欢动物和大自然,是京城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成员。他的女儿从小受影响,也加入这一行列。父女二人经常利用闲暇,到鸟市购买被人从山野抓来的鸟类,然后放生。其实他们更希望有一天人们不再抓捕那些野生鸟类,鸟市上再也见不到它们的影子。真希望这父女俩的美好愿望能成为现实。自本世纪以来,已有5400余种动物在人类统治下而提前灭绝。如今的人类,早已从为生存而有节制地向大自然索取变为无节制地奢求:为了将藏羚羊毛做成披肩披到贵妇人那雪白的颈项上;为了把虎皮铺在客厅显示高贵和气派;为了品尝熊掌鱼翅以满足口腹之欲,人类大肆屠杀动物,血腥气充塞天地间。然动物物种有限而人类欲望无穷。这种无节制的疯狂攫取,破坏了自然界的生物链,最终会将人类自己也逼到死亡的境地。“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句中国古训至今仍是真理。细想想,有些人真是枉为自然万物中最高级的灵长目动物。一只猫儿大小的懒猴身上的肉能有几何?然而也不放过,其心何忍!全无同情心,更遑论审美趣味。如此对待动物的实用态度使这些人看见羊跑便惦记火锅,看见鸭浮便想起烤炉,净做煞风景的事。民国李叔同坐藤椅前有个习惯:总先用手轻轻摇动竹椅,然后慢慢坐下。其弟子丰子恺见状不解,问何故如此。李先生说,“这椅子里头,两根藤之间,也许有小虫伏着,突然坐下去,要把它们压死。所以先摇动一下,慢慢地坐下来,好让它们走避。”李叔同就是后来成为佛门高僧的弘一法师,他有慈悲心肠。丰子恺曾编绘过六集《护生画集》,宣传要戒杀生,人与动物和谐相处。更深的意思,他说得明白:“护生者,护心也。在《护生画集》的初集中,马一浮先生作序文云:去处残忍心,常养慈悲心,然后拿此心来待人处世——这是护生的主要目的。”丰先生把人类对动物的态度提升到了涵养人性的境界,佛门讲因果报应,作为俗人,我相信种豆得豆的老话。为培养善良之心,即使不能做到以身饲虎,至少应控制一下我们自己的贪婪之欲,给动物更多一些关怀和帮助。